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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苏州日报》9月12日:十年
2016-09-12
 

□谢炜

  远在加拿大的Crane风尘仆仆地回国,回到苏州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我联系要来新校看看。他是我的第一届学生,即将大学毕业,入职摩根史坦利。当这个俊朗的青年站立面前,轻声唤我一声“老师”,我仿佛又听到了那过往的十年记忆,隔着岁月的忘川,对我遥远而又清晰的呼唤。
  回想十年前初见时,他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,被人夸奖逗趣时白净的小脸蛋上总会浮出两朵害羞的红晕,着实可爱。因为口才好,常被学校团队的老师拉去主持各种节目,唇红齿白再加之脸颊打上的腮红,像极了戏剧里的白面书生。或许当年的那幅“肖像”是现在的Crane所不愿提及的“糗事”,但同学每每见面却总津津乐道于此,开怀畅笑之余,眼角却往往漫溢泪花。嬉笑怒骂皆是深爱,才对得起“同学少年”这四个意气风发的汉字呵。
  那年的我初上讲台,有过手忙脚乱的慌乱、语无伦次的拙笨,他们用年少清澈的眼眸包容着我青涩的身影,相视一笑,大而度之,瞬时将我的紧张与尴尬驱散于九霄云外。很多年后,散寓各地的学生难得相聚时,仍喜欢说起我那时青涩的模样,我才发现原来当年课堂上那一句笑言、那一个手势、那不经意的眉间一笑和掩不住的紧张荒唐,混合着课堂上那朗朗书声与书本里的诗情音符,都曾如典籍华章般被他们一一过目、深深相忆,伴着花开之音、叶落之声,沉淀成
  各自生命里一份细水长流的惦念。
  三年匆匆,怀梦而来,又追梦而去。往日的校园,来来往往着一批又一批新鲜的少年人,当年的孩子,却已在成人的世界里体验着各自的快乐与悲伤。十年来,我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届又一届学生的毕业合影,抽屉里堆叠着他们从天南海北、全球各地寄出的明信片,曾经书写过花季雨季纯真少年梦的笔迹,向我娓娓道出生活的丰繁多姿与世界的广阔无垠。他们在旅行、在求学、在恋爱、在奔赴幸福的路途中,都因同一个落款的地址——“立达”,将这份绵绵长长的思念落脚在我这里,让我成为了他们于这座城市、这所校园情义所注的一部分。做老师的时间越长,就越觉得师生之间的情缘也如龙应台笔下的“目送”,今生今世,不断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,而我们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他们用背影默默告诉我们:不必追。
  两轮日月,往来穿梭。凡花相似,故人不同。即便年年相聚,今年所见的那人,却也不似去年的那一个了。谁都不曾在如常的岁月里静待。十年里,立达校园经历了两度搬迁,从喧哗的三元坊到幽深的侍其巷,再到崭新的长吴路,一路风雨兼程。可无论经历多少变迁,“立己达人”的校训始终镌刻在校园最醒目的地方,我们始终在为远行的孩子守候一方精神的家园,让他们“可以在经历了市井白日之后,听到回家的钟声”(蒋颖如《我们的立达》)。听他们回家轻声唤我们一声“老师”,用最温暖的人间烟火,抚慰我们在红尘阡陌中日渐疲累的心灵。那些年年岁岁平凡平淡中的坚守,那些春秋相易不忘初心的执着,便都有了它们价值的所在。
  感谢这十年里在立达所有的相遇。
 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,竟花光所有运气。
  (作者是苏州市立达中学语文教师,苏州市第14届教坛新秀,曾获苏州市语文教师基本功竞赛一等奖、优质课评比一等奖、命解评竞赛一等奖,多次获评校优秀班主任。) 

 
作者: 谢炜  摄影:   浏览次数   (责任编辑: 钱茜)   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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